“四路並進，以分賊勢。”萬曆低聲唸叨，“楊鎬這方略，倒是不差。”
盧繼續念：“……糧秣已備，計米八十萬石，豆四十萬石，草三百萬束。火諸項，計大將軍炮二百位，滅虜炮五百位，虎蹲炮千位，三眼銃兩萬杆，鳥銃萬杆，火藥五十萬斤，鉛子百萬粒。盔甲、刀矛、弓矢，皆已足用……”
數字很大，很詳盡，聽著讓人安心。萬曆重新靠回榻，閉目養神，只偶爾“嗯”一聲，表示在聽。
直到盧唸到末尾：“……又，建奴努爾哈赤之弟舒爾哈齊，素有忠義，其子阿爾通阿，現據黑扯木，有兵八千，馬三千匹。臣已令李如柏遣使聯絡，許以重利。若阿爾通阿能起兵響應，擊建奴之背，則大事可定矣。”
萬曆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“阿爾通阿……舒爾哈齊的兒子。”他喃喃道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。舒爾哈齊在北京住了十八年，名義上是“忠順楷模”，實則是質子。萬曆見過他幾次，一個謹慎寡言的真人，在京裡置了宅子，娶了漢人子，生了孩子，幾乎與真貴族斷了聯絡。三年前病死了，禮部還按例給了祭葬。
沒想到，他的兒子還在遼東，還握有部眾。
“李如柏去聯絡……”萬曆沉道，“倒是個合適的人選。他娶了舒爾哈齊的兒，算是阿爾通阿的妹夫。親眷之間，好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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