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平壤的棋局
同一時刻，平壤，龍嶽山城，櫻花飄落的午後。
一樹晚櫻在庭中開得正盛，白的花瓣隨風飄落，灑在青石棋盤上。棋盤邊，羽柴賴陸拈著一枚黑子，指尖在下近乎明。
他確實生了一副驚心魄的好相貌——桃花眼，長睫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扇形影，薄是極淡的櫻。是常年不見日的冷白，彷彿上好的越前紙，能出底下淡青的管。最奇的是那頭烏髮，濃如緞，在腦後鬆鬆綰了個公卿髻，只鬢邊垂下幾縷頑固的銀白，像初雪落在羽上。
那是慶長九年，茶茶走的那一夜染上的霜。他那時十九歲，一夜白頭。後來臣完子來了，用京都帶來的髮油，用溫暖的指尖，用無數個無聲陪伴的晨昏，一寸寸焐回了青。只這鬢邊幾縷，任怎麼調理，終究是白了——就像有些東西，走了就是走了，焐不熱的。
“賴陸公，”坐在對面的柳生新左衛門落下一枚白子，“您救下那個林丹汗，到底作何打算？”
柳生今日未著甲冑，只一襲藏青小袖，腰間著長短二刀。他是萬曆二十年隨賴陸渡海的“老人”了，從九州浪人做到平壤奉行，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，說話便了許多顧忌。
賴陸不答，反問：“你穿越前，不是千萬的歷史類up主麼？說說，你對蒙古怎麼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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