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碼頭的所有喧囂，瞬間被剝離乾淨，只剩下穿堂而過的風聲，以及一種奇特的、彷彿巨大昆蟲振翅的“噗噗”悶響。
徐啟定睛看去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城門筆直的通路上，兩側如同雕塑般，肅立著兩排武士。他們材異常高大魁梧，穿著統一的玄南蠻足，臉上覆蓋著猙獰無比的“鬼”面，獠牙外翻，眼幽深，在火下流轉著非人的寒。每人手中握朱漆長槍，槍尖斜指向上，形一片沉寂的鋼鐵森林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們腰間並非傳統的武士刀，而是左右叉，各佩一把烏沉沉的短銃。背後巨大的、塗有家紋的母，被夜風吹得鼓盪不休，發出那規律的“噗噗”聲。
他們如同從黃泉歸來的惡鬼軍隊，紋不，對使團的到來毫無反應。唯有那面眼後，似乎有冰冷的目穿黑暗，牢牢鎖定了徐啟和駱思恭。
“這是……” 徐啟低聲道，到頭發乾。
“鬼眾。” 柳生新左衛門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，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，“關白殿下初起時的三百近衛，歷大小百餘戰，存活至今者，皆在此列。如今他們中，最次亦是一城之主，領數萬石俸祿。然依殿下定規，凡鬼眾者，每年需有六月，卸去職，重戴此面，回返殿下邊，充任親衛。”
他略一停頓，聲音微不可察地低沉下去，彷彿自語：“殿下曾說……要讓他們，也讓我們所有人記得，這天下是何得來。榮耀與命，又繫於誰手。”
駱思恭沒有作聲，只是緩緩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他征戰半生，見過的兵悍卒無數，但眼前這支隊伍，散發著一種迥異的氣息。那不是普通的剽悍或勇猛，而是一種被徹底剝離了個人、完全融某種冰冷紀律和崇拜系的、非人的殺氣。他們站在這裡，本就是一種無聲的、令人窒息的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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