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杜度一眼：“你再運第二、第三批迴去。每次不多，但持續不斷。我就留在這裡，和來島將軍好好‘涉’。我要讓城裡的人知道，糧食能來，是我代善在盡力周旋。喊話能不能停，家書能不能到，也要看我代善的面子。等到他們部吵得不可開，我拿著更多的糧食，或許還有富寧的家書、喊話停止的訊息回去……那時候，人心向背，還用說嗎？”
杜度徹底明白了，心中對這位平日裡總以寬厚示人的二叔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寒意。這哪裡是來運糧，這分明是以糧為餌，以城為爐，要生生煉化掉莽古爾泰和皇太極的威，甚至可能煉出他們的命！
“那……那我立刻去接第一批糧？”杜度問。
“不急。”代善著越來越近的轅門，和轅門前那隊盔甲鮮明、肅然而立的東明衛兵，“先見了正主，把該說的話說了，該演的戲演了。糧，他們自然會給你。記住，你是二貝勒，代表建州衛的臉面。怒，可以放在臉上，但話，要說得謙卑，禮數，要做足。”
說話間，兩人已至轅門前。衛兵驗看文書，通報。不多時，營門大開，一名穿當世足、腰佩大小佩刀的倭人將領在一眾武士簇擁下走出。他年約四旬，面龐黝黑，留著典型的月代頭，目沉穩，正是羽柴賴陸的小姨夫，鳥取城主，此番鴨綠江方面軍的總大將——來島通總。
“大明龍虎將軍努爾哈赤麾下，代善（杜度），奉旨前來辦理糧秣接事宜。見過來島將軍。” 代善翻下馬，以大明禮，深深一揖，姿態放得極低。杜度雖有萬般不願，也只能跟著行禮。
來島通總右手按在刀柄上，了這一禮，方才微微頷首，用帶著濃重薩口音的漢語道：“大貝勒，二貝勒，遠來辛苦。糧秣已備妥，按陛下旨意與兵曹行文，首批在此。隨我來。”
他言簡意賅，並無寒暄，轉便向營走去。代善和杜度連忙跟上，後只帶了數名親衛，其餘人等皆被攔在營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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