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群在窪地徘徊了約一刻鐘，最終在一隻型明顯更大的蝴蝶帶領下，找到了新的路徑——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邊緣飛行，那裡的輻值比窪地高出0.01Sv/h，恰好能抵消干擾的影響。林野將那隻領頭蝴蝶命名為“領航者”，它的翅尖有塊獨特的菱形斑紋，飛行時總保持在群的左前方30度位置，像艘旗艦。
追蹤至黃昏時，蝴蝶群的遷徙軌跡在一片開闊的石灘形了驚人的圖案。數百隻蝴蝶在空中停留，翅尖的藍紫芒組了一幅完整的星圖，北斗七星的位置與《開元佔經》記載的“大斷裂”前的星象完全吻合，只是斗柄末端多了一顆額外的亮星，指向石灘中央的一塊巨石。
“是尖塔的方位校正圖。”林野的心跳驟然加速，他認出那顆額外的亮星對應的是紅鏽林的磁北極，“這塊石頭下面一定有東西。”他用青銅撬撬石塊，底部出個幽深的口，壁上佈滿了螺旋狀的抓痕，與鐵背蜥的爪印相似，但尺寸更大，邊緣還沾著藍的鱗片——是變異蝴蝶的蛻皮。
阿正突然指著口深，那裡的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藍。兩人舉著熒棒走近，發現底散落著無數蝴蝶的骸，翅尖的輻結晶已失去澤，但排列的形狀仍保持著星圖的廓。最中央的位置，躺著一塊掌大的水晶，晶部封存著一隻完整的蝴蝶標本，翅膀展開的角度恰好與星圖中“天樞星”的位置對應。
“這是‘星軌晶’。”林野認出這是紅鏽林特有的輻結晶，能記錄生活的能量軌跡，“這些蝴蝶不是在遷徙，是在繪製地圖，用生命做墨。”他將水晶標本捧在掌心，晶的溫度比周圍環境低了近三度，表面的紋路與鋼筆裡的箔片星圖產生了共振，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夜幕降臨時，剩餘的蝴蝶開始沿原路返回檔案谷，翅尖的芒在夜中像條流的星河。林野將星軌晶收好，發現水晶表面自浮現出一行極細的字跡：“滿月夜，三星會，軌自明”。他突然想起鐵手關於星核石的提示，這行字顯然是蘇銳兄妹留下的，而變異蝴蝶的遷徙軌跡，就是解開尖塔秘的鑰匙。
返回谷中的路上，阿正突然問：“林哥，這些蝴蝶明年還會來嗎？”年的聲音帶著一悵然，他手裡捧著那隻最初被捕獲的蝴蝶，此刻已恢復了活力，翅尖的藍紫芒比來時更亮。“它們知道這麼多秘，會不會被淨化者趕盡殺絕？”
林野著夜空中漸漸遠去的蝶群，它們的軌跡在黑暗中留下短暫的痕，像被星辰親吻過的路徑。“只要紅鏽林還在，輻場還在，它們就會來。”他的聲音在晚風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就像守卷人守護典籍，這些蝴蝶也在守護它們的軌跡，這是刻在基因裡的使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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