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鏽林的夜是塊浸了墨的絨布，連月都被吸去了大半。林野趴在塊被輻灼焦黑的岩石後，右臂的星核石植傳來一陣細的刺痛，像有無數針在皮下織網。他緩緩抬起頭，青銅短刀的刀刃反著遠尖塔的微，照亮了前方那道無形的界限——輻區的邊界，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波著。
邊界的側，地面泛著詭異的銀灰，蝕鐵藤的卷鬚呈現出半明的晶狀，葉片邊緣的鋸齒在黑暗中閃著冷；外側則是正常的深褐腐土，變異喬木的樹皮上還掛著未落的枯葉，在夜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這道界限像條活的脊背，每隔十幾息就會輕微地收或擴張，每次變都會讓空氣裡的輻味濃郁幾分。
“0.4Sv……還在漲。”阿正的聲音從岩石另一側傳來，年的臉埋在輻儀後，螢幕的綠在他臉上投下跳的影。這臺儀在隕鐵坪時還於半失靈狀態，此刻卻突然恢復了部分功能，指標在紅警戒區邊緣瘋狂震，“邊界在往我們這邊移，速度大概每分鐘一尺。”
林野沒有回應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邊界線上的一株“夜明草”上。這種植的葉片在輻值超過0.38Sv時會發出淡紫的熒，此刻卻只有靠近邊界側的半片葉子亮著，另一半則保持著暗綠，像被無形的刀切了兩半。更詭異的是，熒與暗綠的界，葉片的脈絡呈現出螺旋狀的扭曲，與尖塔能量矩陣的紋路完全一致。
“是能量場的疊加效應。”老周的柺杖輕輕點在岩石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老人的獨眼裡映著那株夜明草，“側是淨化者纖維網的輻，外側是紅鏽林的自然輻，兩種能量在邊界撞，就像兩水流匯，會形不穩定的漩渦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個用油布包裹的件，解開後出個銅製的羅盤，盤面的指標不是左右搖擺，而是原地旋轉，像被某種力量走了方向。
林野的指尖在岩石的焦黑挲，那裡的鐵礦砂已經被高溫熔結玻璃狀的質，表面佈滿了細小的氣泡。他能覺到星核石的共鳴變得越來越強烈，這種共鳴不是來自單一方向，而是同時來自邊界兩側——側的纖維網在發出召喚，外側的自然輻則在產生排斥，兩種力量像在他的管裡拔河。
“荊棘狼不敢越過這條線。”阿正突然低聲音，年指著邊界外側不遠的一片灌木叢，那裡有幾對幽綠的點在閃爍，是荊棘狼的眼睛，“它們在徘徊，像是在等什麼。”
林野順著他的目去，果然看到幾隻荊棘狼的廓在灌木叢中移。這些變異狼的作顯得格外謹慎，每次靠近邊界線三尺，就會下意識地後退，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，像是在畏懼某種看不見的力量。它們的鼻尖不斷，對著邊界側的方向齜牙咧，尖牙上的綠毒在黑暗中泛著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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