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鏽林邊緣的“廢棄觀測站”在晨霧中像只伏在地上的金屬甲蟲，鏽蝕的觀測塔傾斜著指向天空，0.31Sv/h的輻讓塔上的紅鏽泛起溼潤的澤，用指甲刮過能留下淡淡的紅痕。林野坐在觀測站的舊控制檯前，青銅刀的刀橫放在佈滿裂紋的桌面上，刀尖對著牆上的星圖海報——海報上的“北斗七星”被輻侵蝕得只剩模糊的廓，像被過的紙團。陳靜站在觀測塔的舷窗前，半變異的手指在結滿水汽的玻璃上輕輕划，留下蜿蜒的痕跡，像在臨摹某種未知的星圖。
“你準備瞞到什麼時候？”林野的聲音打破了觀測站的寂靜，他沒有抬頭，目落在控制檯屜裡的一本黑封皮筆記上，那是從石磨村老村長那裡借來的《守卷人秘錄》，其中“啟明篇”的書頁邊緣有明顯的灼燒痕跡，“從蝕骨澗到紅鏽林，你三次避開關於‘啟明實驗’的話題，陳靜，我們現在不是在礦道里逃亡，這裡足夠安全。”
陳靜的手指在玻璃上頓住，青紫的鱗片在接點微微收。晨霧中傳來紅鏽林特有的“風鳴”，那是變異針葉的聲響，像無數人在低聲耳語。“不是我想瞞。”的聲音帶著霧一樣的模糊，轉時帶起的氣流讓桌上的紙張輕輕翻，“是……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”的目落在《守卷人秘錄》上，瞳孔因回憶而微微放大，“爸爸的實驗室日誌裡，‘啟明’兩個字總是用紅筆寫，像……像用寫的。”
蘇銳靠在觀測站的金屬門框上，左的支架在地面蹭出細小的聲響。他的步槍拆了零件，正用布拭槍管，作卻停在了半空：“我在勞營時聽過這個名字。”他的聲音帶著磨砂紙般的質，護目鏡推到額頭上，出眉骨的舊疤，“淨化者的老兵說，‘啟明’是讓世界‘重見明’的實驗，能讓人類不再怕輻——現在看來，又是騙人的鬼話。”
陳靜突然走到控制檯前，從戰包裡掏出個磨損的牛皮本，封面上燙金的“蘇明”二字已經褪。翻開本子，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：年輕的蘇明穿著白大褂，站在巨大的實驗裝置前，笑容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，裝置的銘牌上刻著“啟明核心”。“這是二十年前的爸爸。”的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挲，鱗片下的皮因用力而發白，“那時他還不是淨化者的研究員，是守卷人裡最年輕的星核理學家。”
林野的青銅刀刀突然泛起藍綠的，他能覺到照片裡的實驗裝置散發著悉的能量波——與星核塔底層的纖維母巢同源。“這個裝置在做什麼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，目從照片移到陳靜臉上，“秘錄裡說，‘啟明’最初是為了研究輻適應，但後來……後來的記錄被撕掉了。”
“因為後來變了屠殺。”陳靜的聲音帶著抑的抖，牛皮本翻到中間的實驗記錄，字跡因激而變得潦草，“爸爸發現，單純的輻適應需要百年以上的基因篩選，但淨化者高層要‘立竿見影’——他們用‘星核-纖維融合技’，強行將星核石能量和纖維聚合注人，讓士兵在48小時獲得輻抗。”的手指點在“存活率3.7%”的記錄上，指甲幾乎要穿紙頁，“這就是趙衡那些‘輻適應士兵’的由來，每功一個，背後是二十七個死在實驗臺上的人。”
蘇晴抱著輻繪圖本站在觀測塔的影裡，螢幕上自彈出的“啟明實驗 tiline”（時間線）正以紅字型滾：【元年32年：啟明計劃啟，蘇明主導基礎研究】【元年35年：首次人實驗，100名志願者全部死亡】【元年40年：引纖維聚合，存活率提升至1.2%】【元年45年：趙衡加，主導軍事化應用，更名為“淨化者適應計劃”】。孩的臉比晨霧還白，後頸的纖維痕跡亮得像條繃的線：“爺爺的筆記說，纖維母巢是啟明實驗的‘副產’。”的聲音帶著氣音，指尖在“纖維培養艙”的詞條上輕點，“他們在培養融合纖維時，母巢產生了自我意識，現在……現在它把所有注纖維的人都當‘養分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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