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層勞工區的舊宿舍群在寅時的輻霧裡泛著沉鬱的灰褐，0.17Sv/h的輻讓空氣中的星核結晶不再是上層的碎鑽或琥珀狀，反而像積了年的碎玻璃，蒙著層灰，粘在宿舍破舊的鐵皮頂邊緣，與頂面上麻麻的彈孔形斑駁的網。林野踩著宿舍區中央的裂礦道磚走過去時，靴底碾過一塊嵌在裡的乾星核糖，發出“脆裂”的輕響——糖塊上還留著牙印，是某個勞工沒吃完的，卻在警報響起時被隨手丟在地上，沒人再看一眼。
第一聲警報響在寅時三刻，不是上層那種尖銳的紅綠替蜂鳴，而是下層特有的“悶沉低頻波”，從星核塔底層的警報裡鑽出來，震得宿舍的鐵皮頂簌簌掉灰。林野的青銅刀剛出鞘半寸，就看到宿舍門簾被風掀開的隙裡，一個佝僂的影還在低頭著生鏽的礦鏟，作慢得像被凍住的老鍾——是李伯，之前在中層洗房幫過王嬸的老勞工，他的袖口磨破了，出裡面結痂的舊傷，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李伯！警報響了！快撤離！”林野的聲音過低頻波，朝著門簾喊。青銅刀的刀映著遠機械兵的淡藍，刃口還沾著之前斷後的纖維殘，可李伯只是用袖子了礦鏟上的鏽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響就響唄，哪次響不是虛的？”他的聲音像被輻泡過的木頭，又啞又沉，“趙衡的人要麼是來查礦鏟，要麼是來催幹活，撤不撤的，最後還不是得回這兒。”
蘇晴抱著輻繪圖本跟在林野後，後頸的纖維痕跡亮得發，卻不是因為警報的高頻波，而是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發疼。的知順著宿舍區延，繪圖本螢幕上彈出二十多個淡綠的“生命訊號”——都藏在各自的宿舍裡，沒有一個人。最東側的宿舍裡，王嬸正坐在破礦布上補麻，針腳歪歪扭扭，指尖被針扎出了，卻只是用吮了吮，繼續；中間的宿舍裡，小遠攥著那塊舊星核木夾板（周明五年前給的），在角落，眼睛盯著地面，警報聲像沒進他的耳朵；最西側的兩個年輕勞工，甚至還在低聲賭著星核糖，聲音蓋過了低頻波的震。
“他們……已經習慣了。”蘇晴的聲音帶著哽咽，繪圖本螢幕上的生命訊號波平緩得像死水，沒有毫驚慌，“我的知能‘看到’他們的記憶——過去三年，警報響過五十六次，有五十四次是虛警，兩次是來抓勞工去挖礦，久而久之，他們就覺得‘警報=沒事’，麻木了。”的後頸纖維痕跡突然亮了一下，又快速暗下去，“更可怕的是，他們覺得‘逃也沒用’，之前有勞工試著逃，被抓回來扔進纖維母巢，其他人都看見了……”
周明蹲在宿舍區的警報旁，手裡握著舊文明的“頻率增幅”，深藍技制服的袖口沾著淡紅的能量殘。他將增幅的探頭在警報上，試圖把低頻波調更刺耳的高頻，讓勞工們能警醒：“不行！下層的警報被趙衡改裝過，只能發低頻波，改不了頻率！”他的手指在增幅上快速敲擊，螢幕上彈出警報的部結構——裡面藏著“麻木程式”，每次響三十秒就會自減弱，故意不讓勞工有足夠的張，“趙衡是故意的！他就是要讓勞工對警報麻木，這樣就算真有危險，也沒人會逃！”
陳靜提著探測儀快步走到林野邊，半變異的手指在螢幕上瘋狂，青紫鱗片因警惕而微微豎起。將探測儀的頻率調到“機械兵追蹤”模式，螢幕上的淡紅點正從下層通道往宿舍區移，是兩臺追獵機械兵，履帶碾過礦道磚的“咔嗒”聲越來越近，比之前遇到的更重：“機械兵還有三分鐘就到！他們的目標是封鎖宿舍區出口，不讓勞工撤離！”的聲音帶著急切，可旁邊宿舍裡的年輕勞工還在賭星核糖，甚至有人笑著說“再賭一局，機械兵來了再跑也不遲”。
阿木扛著探藤走到宿舍區的出口，綠的植化紋路在小臂上順著警報的低頻波緩慢流，卻不是之前的紊，而是帶著種“試圖喚醒”的韌。他從懷裡掏出個陶盒，倒出些淡綠的末——是“醒神藤”的孢子，新培育的品種，能釋放微弱的刺激氣味，幫助麻木的人恢復清醒。他剛要往宿舍區撒，就看到李伯從宿舍裡走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那把鏽礦鏟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撒那玩意兒沒用，我們聞慣了輻味，啥刺激都不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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