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老五眼裡的狠戾漸漸變驚恐，結滾了滾：“榮廷兄弟……俺知錯了……德盛的糧，俺再也不惦記了……”
江榮廷沒答話，刀刃稍一用力，珠順著脖頸往下淌。他想起佳怡額頭上的痕，想起老掌櫃咳在帕子上的猩紅，想起那些被價糧得直哭的農戶——這些賬，不是一句“知錯了”就能完事兒的。
刀拔出來時，馬老五的還在搐。江榮廷刀的手頓了頓，轉頭看向牆角的二掌櫃。那人正手腳並用地往門外挪，腳的溼痕洇在地上，像條扭曲的蛇。
“想溜？”榮廷的聲音在死寂裡格外清楚，“你們禍害德盛的時候，沒想過有今天？”
二掌櫃嚇得渾篩糠，手在地上抓，指甲摳進磚裡：“榮廷爺……俺再也不敢了……真不敢了……”他膝行著往後，混著大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，“當年吳掌櫃都沒往死裡整，您也放我一馬吧……俺給您磕頭了……”
榮廷抬腳踩住他後心，刀尖抵住他脖頸：“你個癟犢子，那天在德盛門口，是不是你讓人揪佳怡頭髮的？”
二掌櫃的哭聲戛然而止，眼裡只剩絕。榮廷想起佳怡額角的混著塵土的樣子，想起舉著扁擔護在自己前的模樣，手腕猛地用力——
刀拔出來時，濺在糧袋上，把白花花的米染了暗紅。榮廷出布巾刀，刀鞘上的稻穗沾了，和佳怡刻稻穗時指尖扎出的珠一樣紅，只是這紅裡，裹著化不開的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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