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把頭重重“哼”了一聲，菸袋往桌上一拍：“不管給誰辦事，會房能一日無主？金三千多金工，大小事堆山，連個主事的都找不著，真出了急事咋辦？我今兒不來，還矇在鼓裡呢！”
“大哥說得對，是我疏忽了。”江榮廷垂了垂眼，隨即抬起來，眼裡亮閃閃的，帶著執拗，“可大哥你想想，這百里金的弟兄，哪個不是冒著殺頭的風險來討口飯？我心裡一直琢磨著，不要讓大夥有吃有穿有房住，往後還得辦學堂、蓋祠堂，讓他們能樂樂呵呵活著。可這些不夠啊——人得有個家，得娶妻生子，心裡才有。”
宋把頭沒接話，出火石“咔嚓”打著，點燃菸袋，猛吸了一口。煙霧繚繞裡，他眼窩陷得更深，只悶頭著，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，像在掂量這話的分量。
江榮廷見他不語，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得更低，帶著點小心翼翼：“大哥，我張羅這事，其實是為你。你不開這個頭，弟兄們誰敢心思？都怪我事先沒跟你說，自作主張了，你別生氣。”
宋把頭吐出一口煙，菸圈在屋裡打了個轉兒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了些：“榮廷，我知道你是幹大事的，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。”他頓了頓，煙桿在指間轉了轉，“我剛才就是提個醒，做事得分清主次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要說主次，我剛才的話可不是隨口說的。”江榮廷往前一步，眼裡著熱乎氣，“必須給兄弟們個家！金不能永遠人，讓龐義接家小，就是從他這兒開個頭。有家眷的接過來，沒家的，就從大哥你這兒開頭，都安個家。咱現在有金子，可金子留不住人心，得有家啊！這金大業，得能父傳子、子傳孫，才基！”
宋把頭皺著眉，含糊道：“那麼多弟兄等著……我這把年紀了……”
“年輕弟兄有的是時間，不急。”江榮廷打斷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大哥你都五十多了，我就想先給你辦妥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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