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寶子按住他的手腕,把銀圓推回去,笑了:“大爺您這就見外了。咱民團本就是護著百姓的,哪能要您的錢?”他朝吳佳怡下的白馬揚了揚下,那馬正溫順地甩著尾,一白被晨鍍得發亮,“這馬,子穩當,腳程又快,騎著它能早半天到家,比走路舒坦多了。”
吳德盛愣住了,了,眼淚又下來了,拽著劉寶子的胳膊直哆嗦:“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……”
“快別客氣了。”劉寶子解開馬韁塞給他,翻上自己的馬,“趕走吧,太昇高了路就曬了。”說罷馬鞭子“啪”地甩了個響,頭也不回地往冠子山方向跑,馬蹄揚起的黃煙裹著他的吆喝:“走了——”
吳德盛抱著馬韁,著劉寶子的馬影快融進晨霧裡,急得往前踉蹌兩步,扯著嗓子喊:“好漢!您貴姓?住哪啊?總得讓俺父倆記著這份!”
風裡飄來劉寶子的聲音,帶著馬蹄聲的顛簸,越來越遠:“碾子……劉寶子!”
最後幾個字被風吹得散了,黃煙裡的馬影只剩個小黑點。吳德盛站在原地,手心裡全是汗,把“碾子劉寶子”這六個字在舌尖滾了又滾,對馬背上的兒說:“佳怡,咱得記死了,碾子,劉寶子。”
吳佳怡低頭看著白馬的鬃,晨過鬃的隙落在手背上,暖融融的。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白馬像是等得急了,輕輕刨了刨蹄子。吳德盛攥韁繩,往吉林城的方向邁了步。
剛轉過一道山彎,就見自家隊伍正順著陡峭的山路往下挪。隊伍像條長蛇,馬蹄踏碎晨,濺起的碎石子“嘩啦”滾下坡去。龐義騎在頭馬背上,那匹黑馬脯起伏,鼻孔裡噴著白氣。他手裡的韁繩鬆鬆繞著,另一隻手按在馬側的快槍上,槍套的金屬扣被晨映得發亮,腳沾著的泥點子隨著馬顛簸晃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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