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馬翔響亮地應著，轉要走，又被江榮廷住。
“記住，不是護著我，也得護著這院子裡的人。”江榮廷的聲音沉了沉，“別讓任我行的招，傷著無辜。”
馬翔重重點頭，大步流星地出去了。
一個月在礦道的軲轆聲裡悄悄過。馬翔的護衛隊早了會房周圍的固定景緻：白日里，他帶著弟兄們守在會房簷下、院角，江榮廷去礦上巡視，他便不遠不近跟在後頭，目只在江榮廷側三尺打轉；夜裡，屋門口的燈籠亮到天明，哨兵的腳步聲輕得像貓，卻把整個院子護得鐵桶似的。吳佳怡夜裡納鞋底，常能聽見馬翔低聲跟弟兄們換崗，那聲“警醒著”，比窗外的山風還讓人踏實。
這日午後，會房的窗臺下堆著月底收上來的金沙，金在日頭下晃眼。江榮廷正對著賬簿核砂量，馬翔掀簾進來，手裡捧著個牛皮紙信封，邊角沾著路塵：“把總，吉林來的信，還有個布口袋，說是吳老爺子託人捎的。”
江榮廷著信封邊角撕開，信紙是糙麻紙，字筆鋒穩當，是吳德盛的手筆：“榮廷吾婿見字如面。德盛糧行已在吉林西大街落定，前鋪後倉，僱了兩個夥計，如今街坊了，生意剛穩住腳。前日二道河子來吉林的王掌櫃說，你們常住在會房，佳怡許是饞家裡的小米了——託他捎了兩鬥，是去年新收的，熬粥最養人。自小胃淺，你多盯著些。糧行這邊暫無大事，年終若得空，和佳怡回趟家。父字。”
信紙末了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糧行幌子，倒顯出幾分俏皮。江榮廷著信紙笑了笑，轉頭看桌角的布口袋，袋口繫著藍布條，解開時飄出谷香，小米粒圓滾滾的，帶著曬了的黃。
他把信紙摺好揣進懷裡，心裡卻莫名沉了沉——這一個月，西的趙亮越來越不對勁。先前他每日天不亮就守在井架旁，如今卻總有人來報，說他晌午就鑽進坡上的木屋，連付老爺子留下的探杆都扔在井邊，蒙了層薄灰。付老爺子臨終前攥著趙亮的手說“這孩子能扛事”，怎麼才一個月，就鬆了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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