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把頭擺了擺手，手腕抖得快握不住車簾：“不用了，有你嫂子照應就夠。”他著江榮廷，眼裡映著日頭，亮得有些晃人——這雙眼睛當年瞧著他從愣頭青長能獨當一面的漢子，此刻滿是託付，“你是做大事的料，金你手裡，我放心。如今你也了家，跟弟妹好好過日子，比啥都強。”
“大哥……”江榮廷頭髮，那些在頭道沒掉的淚意，此刻竟堵在眼眶裡，燒得慌。他想起剛金時，得罪了許金龍，是宋把頭收留了他，教他辨礦石的，說“在這裡混，得有骨頭，更得有腦子”。
“走了。”宋把頭閉了閉眼，沒再看他，怕多看一眼就挪不腳了。
車軲轆碾過凍土，發出“咯吱”的響，像在啃噬誰的心事。江榮廷跟著走了兩步，對著越來越遠的車影喊：“嫂子！我大哥就託付給你了！有事立馬捎信來，我連夜過去！”
車到二道河子，邱玉香酒館的門口，宋把頭忽然掀了車簾：“停。”
趕車的勒住馬，他扶著車幫慢慢坐直，讓春梅去人。不多時，邱玉香踩著青石板跑出來，棉襖上還沾著點麵，見了車就笑：“宋大哥咋來了？快進屋暖和暖和，剛烙的糖餅。”
“不進了。”宋把頭擺擺手，聲音裡帶著，“我去奉天城瞧病，他們不知道，你別跟旁人提。”他著邱玉香，眼神沉了沉——當年邱玉香的鋪子被人砸了，是他帶著人去平的事，“香老闆，我宋天奎在金混了這些年，眼明心亮，知道你是個可靠的。我這一去，歸期沒個準數，往後……要是這邊有啥過不去的坎，就往奉天城遞個信。”
邱玉香臉上的笑收了收，鄭重地點頭，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晃：“宋大哥放心，這話我記牢了。您就安心養病，等好了回來，我給您燉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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