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啥？”龐義猛地拍響桌子，茶碗都震得叮噹響，他梗著脖子瞪眼睛，“我帶弟兄們去，打得贏就往前衝，打不贏調轉馬頭就回，那幫軍的肚子比誰都，還能攔得住？”
江榮廷看向劉紹辰，眼神里帶著探詢：“紹辰你怎麼看？”
劉紹辰嘆了口氣，指尖在茶盞沿劃了圈：“眼下也只能這樣了。畢竟刀架在脖子上，不接招，怕是先熬不過府那頭。”
“範大哥呢？”江榮廷又轉向角落裡悶坐的範老三。他一直沒說話，手裡的旱菸杆磕得鞋底邦邦響。
範老三猛地抬起頭，聲音沉得像砸在凍土上的石頭：“本不想多，既然把總問了，我就說句心裡話——上回我範老三被佟世功當槍使，替府來清剿碾子，弄得你我兄弟反目，碾子和大青的弟兄們倒在泊裡，把總不會忘了吧？”
“那夥土匪跟咱們不一樣。”江榮廷眉頭鎖得更，“他們殺人放火、綁票勒索，啥傷天害理的事都幹；咱們是保著這方水土，護著裡的老，質不同。”
“拉桿子當鬍子的，無非兩種來頭：要麼民反，要麼被得沒了活路。”範老三寸步不讓，煙桿往地上一杵，“咱們替府去清剿，不就了助紂為，拿弟兄們的替他們鋪路子？”
“那許金龍、賣黑疙瘩的李佔奎呢？”江榮廷的聲音陡然高了些，帶著火氣，“除了你、我、宋大哥，這綹子裡的好鳥能有幾個？他們手裡的人命，能堆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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