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桃兒山像塊浸了水的髒棉絮，霧裹著泥腥氣在山坳裡滾，連槍聲都顯得悶乎乎的。龐義踩著沒腳踝的爛泥往前衝，上的混著泥水，凍了邦邦的冰殼——追了三天三夜，老東風的殘部終於被進了這片長滿矮樹叢的死谷。
“往哪跑！”龐義吼著扣扳機，子彈過一個土匪的耳朵，打在樹幹上，濺起的碎木屑崩了他一臉。那土匪嗷地著滾進泥裡，手裡的步槍“哐當”掉在水窪裡，冒泡的泥水瞬間灌了進去。
谷深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。龐義眯眼一瞧，老東風正貓著腰往一片匝匝的矮樹叢裡鑽，後跟著四五個親信，個個舉著槍回頭放，子彈“嗖嗖”地從霧裡鑽出來，打在旁邊的凍土上，濺起混著冰碴的泥點。
“劉寶子！帶馬隊繞左前方，堵死樹叢後沿！別讓他鑽林子！”龐義甩了把臉上的泥水，舉著槍帶頭追。他知道這老東西想靠樹叢藏形，非得到開闊地不可。
老東風剛鑽進半人高的樹叢，腳下突然一——連日雨水泡了土，他踩在一截斷枝上，整個人往前撲去，懷裡的槍“啪”地掉在泥裡。後的親信被民團的子彈掃倒兩個，剩下的慌了神，竟顧不上扶他，各自往樹叢深鑽。
“衝啊！”民團的弟兄們跟著吼起來，像黑浪湧進樹叢。枝椏颳得人臉上生疼，龐義卻不管不顧，眼睛死死盯著在泥裡掙扎的老東風，幾步就撲了過去。
“老東西！你的對手是我！”龐義吼著，左腳猛地踩住老東風試圖去撈槍的手腕。老東風疼得嗷嗷，另一隻手攥拳頭往龐義腰上砸，卻被龐義早有防備地用胳膊架住。
一顆流彈過龐義的肩膀，“唰”地湧出來，滲進被泥水浸的襟。他卻像沒覺出疼，騰出右手按住老東風的後頸，狠狠往泥裡摁——爛泥混著腐葉灌進老東風裡，他掙扎得更兇，膝蓋在泥裡蹬，生生踹在龐義的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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