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子的日頭剛著西邊的山尖，會房裡的松木桌子上還攤著礦圖。自打民團擴編後，江榮廷手裡的力量已足有一千一百人——大青民團二百，碾子民團三百，村屯民團三百，守備隊一百，外加二百馬隊，統歸龐義直接指揮。那馬隊皆是挑的漢子，下戰馬剽悍，手裡清一的金鉤步槍，是整個民團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此刻江榮廷正和劉紹辰核對著各隊的軍械賬目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李玉堂掀著棉簾子闖進來，臉凍得通紅，裡直冒白氣。
“把總！”李玉堂扶著門框直氣，手裡的馬鞭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“出、出事了！”
江榮廷抬眼，見他這副模樣，眉頭先皺了起來：“慌什麼？糧送完了？”
“沒、沒送！”李玉堂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還發，“北，打起來了！槍子跟豆似的，我沒敢往前湊，趕把糧車拉回來了！”
“誰跟誰打起來了？”江榮廷放下手裡的狼毫筆，後的龐義已經握了腰間的槍柄。
李玉堂急道：“圍人的是白熊那夥匪幫！被圍的是穿號服的，看裝備像是清軍，被堵在山坳裡，估著有百十來號人，快頂不住了！”
“白熊？”江榮廷眉頭一蹙，這名字他早有耳聞，一個俄裔漢子，生在東北，既通俄語又懂滿漢話，仗著俄國人撐腰，糾集了一群亡命徒，號稱“遠東義勇軍”，實則就是群專搶府和商隊的土匪。只是沒想到，這夥人竟敢到正規軍的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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