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順看向江榮廷：“把總，你信舒淇？”
“信一半，防一半，”江榮廷沉聲道，“先讓紹辰去趟寧古塔，問問舒淇這事該怎麼弄。要是蘇和泰那邊點頭，咱再談章程——編制怎麼定，糧餉怎麼發，弟兄們的家眷如何安置，都得一條條寫進文書裡，一條都不行。”
他站起，目掃過眼前幾張悉的臉，聲音裡帶著豁出去的勁：“咱弟兄們扛槍拼命，不是為了當發財，就圖在這關外能活下去，活得像個人樣。舒淇既然指了這條路，咱就得試試。了，弟兄們有個正經歸宿；不，大不了咱退回碾子，憑咱手裡的槍桿子，誰也別想欺負到頭上！”
龐義先點了頭，聲道：“大哥心裡有數，咱跟著走就是。”
範老三、朱順、劉寶子跟著應和，幾人相視一眼，眼裡都著同生共死的篤定。
會房外，碾子的街面上，糧行的夥計正往大青送糧食，學堂裡的讀書聲朗朗傳出，鐵匠鋪的錘聲依舊響亮。沒人知道，一場關乎所有人命運的決定，已在這青磚院裡悄然定下。而關外的風，似乎也帶著些不一樣的意味，卷著遠的炊煙，往寧古塔的方向飄去。
劉紹辰帶著江榮廷的親筆信，在第三日清晨出了碾子。朔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，他把狐皮帽簷往下了，後跟著兩個壯的團勇，馬背上馱著個沉甸甸的木箱——裡面是五千兩銀子，用棉絮裹得嚴實，外頭看著倒像些尋常貨。
“劉先生，過了前面那道卡子，就屬寧古塔地界了。”打頭的團勇勒住馬，指著遠山口的木柵欄。那裡著清軍的旗號，幾個兵丁正在避風烤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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