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哼了聲，煙桿往賬冊上一點：“總會原先三，那是弟兄們心甘願——上來的錢，買槍、修堡、冬天給孤寡發糧，都花在裡。如今換府，這三稅繳上去，指不定填了誰的腰包，咱憑啥當這個冤大頭？”
“李茂文回去以後就得派稅，得趕想轍。”劉紹辰湊近了些，聲音得低，“他們不懂採金的門道。咱金場分裡外，外是明面上的，砂量稀，一年頂多產金三萬兩；裡才是真出砂的，那六萬兩，全在裡頭藏著。”
江榮廷眼裡亮了亮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得做兩本賬。”劉紹辰拿起筆，從屜裡另取了本空白賬冊攤開，“這本就當明賬，寫上‘碾子產金三萬兩’。稅來了，就帶他們去外看，讓採金的弟兄們故意放慢進度，砂堆往稀里摻土。裡那邊，讓朱順帶弟兄守著，說是‘新探的礦，還沒出砂’，誰也不許靠近。”
“賬面上呢？”江榮廷追問。
“明賬就按外的數算，三萬兩的三，繳九千兩稅金，不多不，看著合規。”劉紹辰又翻出本“本賬”的空冊，“再虛報些開銷——人工、工、騾馬費，往高了填，就說今年山洪衝了礦，修花了不，稅就算起疑，也查不出實底。”
江榮廷挲著煙桿，想起總會的老規矩。以往金幫的三，名義上是“幫費”，實則全由他排程：修路通了外，給裡農戶免了租子，設閒人房收留無依的老弱，給弟兄們的孀按月發津，還辦了學堂教娃認字——樁樁件件都落在實，弟兄們從不說啥。如今府要的三，若是全繳，這些事就辦不了，碾子的人心怕要散。
“還有總會的。”他忽然道，“明面上得換個名目，不能再‘幫費’——就說按規矩收‘礦租金’‘工折舊費’，這三裡該繳給府的稅金，由總會統一給礦務局，免得稅挑刺說咱‘重複盤剝’。”他頓了頓，指尖在賬冊上點了點，“暗地裡，讓各把頭把這三實打實記在這本實產賬上——除了繳給府的那部分，餘下的不能，得留著當營裡的‘活錢’，萬一打起仗來，買槍彈、招團勇，都得靠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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