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俄兵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屯口，朱順才鬆開攥得發僵的手，槍桿被手心的汗浸得發。他蹲下檢視老漢的傷，額角的口子還在滲，忙從懷裡掏出藥遞過去：“能走不？我讓人送你們去碾子的藥鋪。”
老漢攥著他的手直哆嗦，話都說不囫圇：“謝……謝爺……要不是你們……”
剛把老漢扶到牆坐下，西頭忽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——是個老婦的聲音，混著“我的閨啊”的哭喊，往人耳朵裡扎。
朱順猛地站起，拔往哭聲跑。轉過土坯牆，就見幾個村民正從房樑上往下解人：是個穿碎花襖的姑娘，年紀看著才十五六，臉白得像紙，舌頭吐在外頭，早沒了氣息。
旁邊的老婦撲在地上，拍著大哭：“這群……這群天殺的老子……把拖進柴房……我尋著時，就把自己吊在樑上了啊！”
“造孽啊……”有村民蹲在地上抹淚，“這是第二個了，前兒東屯的翠兒……”
老婦忽然抬起頭，頭髮得像草，眼睛紅得淌，直勾勾盯著朱順，聲音啞得像破鑼：“爺！你說！誰給我們做主？俄人在這兒作踐人，朝廷管不管？你們巡防營拿著餉銀，就眼睜睜看著？”
朱順攥著槍的手“咯吱”響，他想說“我管”，想說“我去殺了那些俄兵”，可嚨像被什麼堵著——他記著江榮廷的話，記著朝廷的規矩：俄人是“友邦”，沒真刀真槍打起來，不能輕易武，不然就是“滋事”，將軍府那邊沒法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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