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翼長大人，右路巡防營軍紀渙散，訓練廢弛，更有兵吸食片，戰力堪憂。李佔奎為統領，不僅治軍無方，更參與片貿易，實乃軍中毒瘤！依卑職之見，此路巡防營，當屬首要裁撤之列，李佔奎亦應革職查辦！”江榮廷言辭懇切，他認為這是整肅軍紀、樹立威信的好機會。
然而，孟恩遠聽完，卻並未如江榮廷預期的那般震怒，反而端起茶杯，輕輕吹著浮沫，沉不語。半晌，他才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，臉上出一為難的神：“榮廷老弟啊，你所言，老哥我豈能不知？這右路的況，確實不堪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低聲音道：“只是……這裁撤之事，牽涉甚廣，需循序漸進，不可之過急啊。李佔奎此人，雖不堪大用，但在右路經營多年，手下也有一幫亡命之徒，若得太，恐生變故，反而不。”
江榮廷是何等聰明之人，立刻從孟恩遠的話語和神態中，品出了別樣的味道。孟恩遠絕不會裁撤李佔奎所部！原因無他，只怕這位孟翼長，早收了李佔奎大量的好！留下李佔奎這支雖然不堪但絕對聽話、且對他恩戴德的隊伍，正是孟恩遠在吉林培養自力量、鞏固權位的重要手段。
果然，孟恩遠湊近些，以推心置腹的口吻道：“老弟，你初掌權柄，有些事，還需靈活變通。這李佔奎，雖是個人，但聽話。留下他，對我們穩定右路局面，未必是壞事。至於裁撤整編……，報上去兩營老弱，也就是了。你看如何？”
江榮廷看著孟恩遠那意味深長的眼神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一憤懣之意湧上心頭，他真想據理力爭，將這腐敗頂的右路掀個底朝天。但他更清楚，自己若在此事上頂，不僅得罪孟恩遠，更可能讓剛剛到手的“幫辦”之位不穩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，若非鑽營、妥協，乃至同流合汙，自己一個沒有背景的金匪，如何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？這該死的僚系，既是束縛，也是他的階梯。
一無奈和自嘲掠過心頭。他臉上出一理解的笑容：“翼長大人深謀遠慮，是卑職考慮不周了。既然李統領懂得分寸，那右路之事，便依大人之意辦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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