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督錫良的巡閱隊伍離開了寧古塔，繼續前往黑龍江。表面的喧鬧過後，留下的卻是更為複雜的暗湧。
對於吳祿貞在宴席上的“酒後狂言”，錫良最終未予深究，但這並不意味著事就此翻篇。吳祿貞是耍完脾氣就完事了，他自認問心無愧，甚至有種一吐中塊壘的快意。可封疆大吏陳昭卻是將這筆賬牢牢地記在了心裡。
回到吉林巡衙門後，那晚吳祿貞激烈決絕的面孔和擲地有聲的話語，反覆在陳昭腦中迴響。
此人絕無收服的可能，就是個徹頭徹尾、冥頑不化的革命黨！其心不在清室，其志在於顛覆！有這樣一個居要職、掌握部分兵權且影響力不小的革命黨紮在延吉，對陳昭而言，如同骨鯁在，夜不能寐。
“臺，吳祿貞此人，留不得了。”心腹幕僚吳夢蘭在書房中，為陳昭斟上一杯茶，低聲說道。
陳昭了眉心，嘆道：“本何嘗不知？但此人深得錫良制臺些許賞識，更有江榮廷在延吉與之互為表裡。探訪局盯了他大半年，是沒抓到任何確鑿的把柄。他行事謹慎，又能如何讓他走？”
吳夢蘭冷一笑，眼中閃過：“讓他自己走，絕無可能。但只要……延吉邊防督辦公署被裁撤，他這個幫辦，自然也就無職可居，無兵可掌了。”
“裁撤公署？”陳昭眼神一凝。這個念頭，他早已有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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