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總督府節署。書房，錫良披著厚重的裘袍，坐在寬大的書案後，手中拿著陳昭和周樹模發來的電報，眉頭微蹙。他的目投向坐在下首，正端著茶杯細細品茗的陳宧。
“二庵，”錫良放下電報，緩緩開口，“吉林新軍統制的人選，你怎麼看？陳昭舉薦江榮廷，周樹模力保孟恩遠。這二人，孰優孰劣？”
陳宧放下茶杯，他面容清癯，目銳利，聞言微微一笑，語氣從容不迫：“大帥，此事嘛，依卑職看，倒也不難抉擇。”
“哦？說說看。”錫良微微前傾。
陳宧道：“江榮廷此人，雖非科班出，但起於行伍，實戰經驗極其富。其在延吉任上，數次與日人鋒，皆能穩住陣腳，甚至大挫敵鋒，可謂‘勇挫日寇，戰功赫赫’。此其一。其二，觀其練兵，無論是昔日的左路巡防營，還是後來的延吉混協，皆能練虎狼之師，軍容嚴整，士氣高昂，足見其‘練兵有方’。此等能將，置於吉林防日之要衝，正當其用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坐在陳宧對面的總督府參謀劉濬，與北洋關係匪淺。他欠對錫良道：“大帥，陳統制所言，固然有其道理。但編練新軍，非同於舊式巡防。孟恩遠早年曾在北洋充當協統、標統多年，於現代陸軍之編制、典、訓練，皆有深厚基，可謂‘學識優裕，于軍隊素有經驗’。此非半路出家者可比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帶上了幾分攻擊：“反觀江榮廷，不過‘金匪出’，未曾涉足任何正規軍校，於現代陸軍之規制、戰略戰，恐只是一知半解，如何能統領一鎮新軍？此絕非兒戲！”
“劉參謀此言差矣！”陳宧不等錫良表態，便直接反駁，他臉上依舊帶著笑，但語氣卻強起來，“出豈能絕對論英雄？是，江榮廷是沒上過軍校，可人家練出來的兵，戰鬥力如何，有目共睹！他孟恩遠倒是北洋出，經驗富，可他練的兵，也未必就真能打得過日本人吧？延吉那邊，江榮廷可是實打實跟日本人過，沒吃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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