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份以吉林巡名義擬就的電報,發往奉天東三省總督府。電文力陳南方革命黨勢大,關外雖暫安,然不得不防患於未然,為保地方靖安、震懾宵小,特請于吉林省增募巡防隊步隊三營、馬隊三營,專司彈可能之黨運。
電報送到趙爾巽案頭時,他正在批閱公文。看過電文,了眉心,看向一旁的袁金愷:“吉林陳昭要增兵,六個營。你如何看?”
袁金愷站在下首,聞言微微躬。他今年沒收江榮廷過各種名目送來的“冰敬”“炭敬”,連江榮廷乾兒子舒景恆能進奉天陸軍小學堂,也是他暗中使力辦的。此刻自然要遞上順水人。
“大帥,”袁金愷語調平穩,分析道,“陳臺所慮,不無道理。南邊鬧得沸反盈天,難保沒有黨分子竄關外,或煽本地不安之徒。吉林地方要,北臨俄疆,東接韓界,確需加強防務。”
他稍作停頓,見趙爾巽聽著,繼續道:“再者,此番擴募,主事者仍是江榮廷。此人,大帥是知道的。雖是草莽出,但自招安以來,於延吉邊務頗著勞績,剿匪安民也算得力。用他練出的兵,一來可保吉林無虞,二來……此人重利更重基,只要餉械不缺,他便是維持地方秩序最得力的一把刀。與其讓不明底細之人掌兵,不若讓這把知知底的‘刀’更鋒利些。多幾個營頭,於大局而言,無非是多費些餉銀,卻能買個安穩,這買賣,划算。”
趙爾巽沉不語。袁金愷的話句句點在要害。他需要吉林穩定,需要一個有能力且“可控”的武將鎮守。江榮廷的忠誠更多繫於個人利益和地盤,這種忠誠在世有時反而更直接可靠。況且,如今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力大不如前,很多時候需要仰仗這些地方實權人。
思忖片刻,趙爾巽提筆在電文上批了“照準”二字,並吩咐:“電覆陳昭,準其所請。著即妥速招募編練,務求壯,嚴加約束,專為弭安民之用。所需餉項,除該省自籌部分外,可另文詳陳,酌由度支司協濟部分。”
“是。”袁金愷應下,心中明瞭,這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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