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林督練公所的大廳，長條會議桌的三側，分別坐著吉林巡陳昭、第二十三鎮統制孟恩遠，以及巡防營督辦江榮廷。這三位，堪稱眼下吉林軍政界的三大巨頭。今日齊聚於此，正是為了商議二十三鎮編練過程中，最為關鍵也最敏的一環——從巡防營調十營兵力之事。
陳昭作為巡，名義上的最高地方長，率先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目在孟恩遠和江榮廷臉上掃過，語氣平和：“孟統制，江督辦，二十三鎮編練，乃朝廷鞏固邊防、推行新政之要務，刻不容緩。如今基幹已有，招募亦在開展，這從巡防營調十營銳之事，還需二位誠合作，儘快定下章程，也好讓下面的人早做準備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江榮廷便介面道，臉上帶著一公事公辦的嚴肅：“臺大人所言極是。此事關乎新軍戰力，確實不能拖延。督辦衙門這邊，經過初步商議，已經有了一個草案。”他目轉向孟恩遠，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考慮到新軍需儘快形戰鬥力，擬調裝備最為良、訓練最好的左路巡防營四個營，以及前路巡防營五個營，再輔以右路巡防營一個營，湊足十營之數，劃歸二十三鎮序列。如此，可保新軍骨幹銳，迅速軍。”
這個方案一齣，孟恩遠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。他心中暗罵江榮廷狡猾！左路是江榮廷起家的本，四個營全是德械裝備，更是他的心頭，他捨得真放？這分明是以退為進！
更重要的是，前路統領張福山，既是陳昭的老部下，更因江榮廷舉薦其出任前路統領，對江榮廷恩戴德，幾乎唯江榮廷馬首是瞻。這要是把左路四營和前路五營都過來，名義上是充實了新軍，實際上等於把江榮廷的嫡系勢力全都塞進了他孟恩遠的二十三鎮！到時候，這新軍裡，是聽他孟恩遠的，還是聽江榮廷的？
“江督辦！”孟恩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發出清脆的撞聲，“你這個方案，恐怕有欠考慮吧？左路固然裝備良，但亦是巡防營之支柱，豈能輕易調一空，致使地方防務空虛？再者，前路駐守延吉邊防要地，責任重大，一次調五營，若邊境有警，誰來負責？”
他微微前傾，目視著江榮廷，語帶譏諷：“更何況，江督辦如此‘慷慨’，莫不是想把這二十三鎮，也變你江榮廷的後花園？”
江榮廷聞言，臉也沉了下來，毫不退讓地頂了回去：“孟統制此言何意？調銳充實新軍，是朝廷定策，亦是江某份之事！何來私心？左路前路將士驍勇，裝備齊整，正是新軍所需！難道孟統制覺得，應該調那些軍械老舊、訓練鬆弛的營頭去充數，貽誤新軍編練大局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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