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林省保安會的牌子掛起來沒幾天,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理之中的人,以另一種方式,闖回了吉林的權力視線。
松毓,滿洲鑲藍旗人,在吉林卻是個有名的“異數”。早在徐世昌任東三省總督時,就曾參奏他“淆眾聽,把持學務,破壞政權”,一紙命令將他革職查辦。
他是個滿人,卻偏偏思想激進,屢屢抨擊時政,鼓吹改良乃至革命,因此在場和商場都四壁。當年江榮廷在延吉糧餉短缺時,松毓曾憑藉其在吉林商會中的影響力,組織過一些捐款,算是支援過江榮廷的事業。但那點微末的,隨著江榮廷地位攀升、日益融舊權力結構,早已淡得無蹤無影。
此次立保安會,或許是出於平衡各方勢力的考慮,這位在吉林頗有些聲的“進步人士”,被推舉為保安會下設的參議部的副議長。
訊息傳出,松毓的反應出乎所有人預料。他沒有“欣然接”,反而在報紙上公開發表宣告,力辭此職。文中措辭看似謙恭退讓,稱自己“才疏學淺”、“久疏世務”,實則以犀利的筆鋒,將恥於與陳昭之流為伍的態度,表得淋漓盡致。他甚至在家中,指著窗外衙上依舊飄揚的龍旗,對家人悲憤道:“神州陸沉,共和有,此間卻仍是一片韃虜舊氣象!”言罷,竟與家人相對哭泣。
這位被舊秩序排的前員,此刻心中燃起的是另一團火。他秘聯絡了從奉天滲過來的革命黨“聯合急進會”員,在吉林立了分會,並自任會長。
他們的綱領比藍天蔚更為激進明確:響應武昌起義,推翻清廷在吉林的統治,建立“滿漢聯合共同政”。松毓以他在部分學界、商界中的影響力,開始在長春、吉林等地暗中發展會員,籌集資金,甚至設法過走私渠道搞一些武,積極準備起義。
十一月十九日,在“吉林聯合急進會分會”的策劃組織下,一場規模浩大的“獨立宣傳運”在吉林城諮議局前的廣場上舉行。人群從四面八方匯聚,竟達兩千之眾,其中以學生、青年教員、小商人、手工業者為多,也不乏一些對現狀不滿的市民。他們高呼口號,散發傳單,場面沸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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