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，打在貝子廟東南方向一座廢棄牧民營地的破舊氈包上。這裡遠離雙方對峙的主戰場，只有零星遊騎偶爾掠過，顯得格外荒涼冷清。
氈包，線昏暗。江榮廷披著厚重的軍用皮氅，坐在一個充當凳子的馬鞍上，面沉靜如水。他旁只站著楊宇霆，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，眼神警惕。對面，是兩個穿著普通蒙古牧民皮袍的漢子，為首一人面黝黑，眼神銳利而謹慎，正是那遜阿日畢吉呼最信任的一名本家臺吉，也是他的心腹代表。
“江總司令，”那臺吉行了一禮，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但足夠清晰，“我家貝勒爺讓我代問總司令安好。貝勒爺說，草原上的狼群，知道什麼時候該撲咬，什麼時候該避開暴風雪。如今這場風雪，太大了。”
江榮廷微微頷首，沒有客套，直接問道：“貝勒爺的意思是，願意帶著族人避開這場風雪了？”
那臺吉點頭，低了聲音：“貝勒爺並非怯戰，只是不忍麾下三千兒郎白白凍而死，更不願哲里木盟的鄉親未來永無寧日。松木彥將軍帶來的話，貝勒爺思慮再三，認為是一條活路。只是，這路怎麼走，走到了又是何等景，還需江總司令給個實在的章程。”
江榮廷略微前傾，目直視對方：“章程，本司令可以給，也做得了主。第一，那遜貝勒陣前舉義，所有參與兵，一律保障生命安全，絕不追究前愆。第二，願繼續從軍者，經甄別整頓後，可擇優編我邊防部隊，一視同仁。願卸甲歸鄉者，發給路費、口糧，絕不阻攔，並可由我方行文，確保其返鄉後不地方為難。第三，那遜貝勒深明大義，促和平，保全生靈，此乃大功。本司令必當親自呈文袁大總統，詳述其功，為其請封請賞。哲里木盟輔國公的爵位，民國政府自然是認的，此番功，一個郡王銜，我看也當得起。”
“郡王？”那臺吉眼中一閃，呼吸都重了幾分。這對那遜阿日畢吉呼而言，無疑是極力的承諾，不僅安全有了保障，地位甚至可能遠超庫倫所封的“貝勒”。
“我江榮廷說話，一口唾沫一顆釘。”江榮廷語氣斬釘截鐵，“但前提是，誠意要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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