矢田七太郎從末座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謹慎，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：“諸位，江榮廷這個人，雖然剛在奉天站穩腳跟，但他不是普通人。他在吉林經營多年，基深厚。他的軍隊過德國教訓練，裝備良。川島浪速的勤王軍雖然有兩千八百人，但大多是烏合之眾，沒有實戰經驗。布扎布的蒙古馬隊倒是能打，但他們是土匪，靠不住。真要起手來，勝負難料。”
福田雅太郎冷笑一聲，角往下撇了撇：“矢田君，你太悲觀了。江榮廷的軍隊再能打，也是孤軍。奉天城，他真正能調的不過一個旅。二十七師他還沒完全掌握，馮德麟對他心懷不滿。只要我們在奉天城製造混，江榮廷本來不及反應。”
上原勇作一直沒有說話。他是參謀總長，參謀本部的最高軍令長，在這種會議上，他通常最後表態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在爭論的幾個人臉上來回轉了幾圈，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用帕子了角。
大隈重信注意到了他的作，轉過頭看著他：“上原君，你的意見呢？”
上原勇作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：“軍事上，川島浪速的計劃有功的可能。但我要問的不是能不能功，而是功之後怎麼辦。我們支援川島浪速建立‘滿蒙王國’，這個‘滿蒙王國’能維持多久？它靠什麼生存？靠我們的刺刀？那我們就得在滿洲長期駐軍，與英法俄的關係會急劇惡化。這個代價，我們承得起嗎？”
福田雅太郎的臉變了變，想反駁，但張了張，沒有說出話來。上原勇作是他的頂頭上司，他的話分量太重了。
田中義一一直在紙上寫著什麼，這時把筆放下了。他抬起頭，目掃過在場眾人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像是在做最後的總結：“諸位，我的觀點很明確——利用江榮廷，比扶持宗社黨更有利。”
所有人的目都轉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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