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中坐在劉慶恩旁邊，手裡攥著一個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裡面裝著那些還清債務的憑證。他幾次想把布包遞給劉慶恩，又了回去，臉上帶著幾分張，又帶著幾分期待。
楊宇霆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酒，端起自己的杯子，衝大家舉了舉，笑著說：“劉總辦，洪兄，難得有機會坐在一起，來，先喝一杯。”
幾個人了一杯，一飲而盡。江榮廷放下酒杯，夾了一口菜，慢慢嚼著，沒有說話。劉慶恩坐在對面，也不說話，目在江榮廷和洪中之間來回轉。氣氛有些微妙。
洪中憋不住了。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解開繫繩，從裡面出一沓厚厚的憑證，雙手遞到劉慶恩面前，聲音有些發：“姐夫，您看看這個。”
劉慶恩接過那沓憑證，一張一張地翻。他的臉從疑變震驚，又從震驚變不敢置信。他把憑證翻完了，抬起頭看著洪中，聲音發：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誰還的？”
洪中的聲音發，手指指了指江榮廷，說：“是……是江督軍。他讓楊參謀找到我，把錢給了我，讓我一家一家去還。您欠的那些債，全還清了。連欠我的那些，也還了。”
劉慶恩猛地轉過頭，盯著江榮廷。他的目裡帶著太多東西——有驚訝，有激，有不解，還有一說不清的警惕。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聲音從嚨深出來，沙啞而沉重：“江督軍，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您為什麼替我還錢？”
江榮廷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劉總辦，不要誤會。我沒有別的意思。我就是聽說了您的事，心裡不是滋味。您這樣的人，為國家造槍，嘔心瀝，不應該被這些俗務所困。錢是小事，您的心，才是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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