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景惠先進來了，于學忠跟在他後面。湯玉麟看見張景惠，屁都沒抬，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，角往下撇了撇，聲音不鹹不淡：“喲，張師長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還帶著兵來的，這是要拿我啊？”
張景惠站在屋子中間，臉上的表尷尬得很，張了張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湯玉麟的目從他上移開，落在後面的于學忠臉上，忽然笑了起來，站起來，繞過張景惠，走到于學忠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熱絡：“哎呀，於團長！稀客稀客！來來來，坐，坐下喝一碗。”
他從桌上端了一碗酒，遞到于學忠面前，又掏出煙盒，出一支菸遞過去，滿臉堆笑：“於團長，嚐嚐這個，正宗關東煙。”
于學忠接過煙，叼在裡，湯玉麟劃了火柴給他點上，又給自己點了一支，兩個人吞雲吐霧起來。張景惠站在屋子中間，手裡還攥著公文包，像個被忘的客人，臉上的表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。
于學忠了兩口煙，吐出一團白霧，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，跟湯玉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湯玉麟拉著他的胳膊，說起當年剿匪的事，說得唾沫橫飛，時不時拍著桌子哈哈大笑。于學忠偶爾點點頭，偶爾應一句，目時不時瞟一眼站在旁邊的張景惠。
張景惠站了好一會兒，實在忍不住了，清了清嗓子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著頭皮開口了：“湯旅長，我今天來，是有件事……”
湯玉麟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，聲音不冷不熱：“什麼事？說。”
張景惠把公文包開啟，出那份卷宗，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點了點，聲音儘量放得平穩：“湯旅長，鬧事的弟兄，必須出來。這是軍令，你別讓我為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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