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省督軍取消獨立的訊息像秋天的落葉一樣，一片接一片地飄進北京城。張勳坐在東城宅子的正廳裡，面前的桌上攤著厚厚一摞電報，每收到一份，他就用紅筆在名單上畫個勾，角的弧度就往上翹一點。畫到最後幾個勾的時候，他已經坐不住了，站起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他轉過，對後的副說：“去，把康先生請來。”
康有為住在東民巷的一家旅館裡，三天前從上海悄悄趕來。他穿著一灰布長袍，腦後沒有辮子——他剪了，但為了見張勳，特意戴了一頂帽子。他走進張勳的宅子，拱了拱手，聲音洪亮：“紹軒，時機到了！”
張勳拉著他的手，把他讓到主位上，自己坐在旁邊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子往前傾，像個小學生聽先生講課：“康先生，各省都取消獨立了。黎元洪那個爛攤子，也該收拾了。”
康有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目灼灼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：“紹軒，取消獨立不夠。國會雖然解散了，但共和的名頭還在。只要這個名頭在，黎元洪就有退路。咱們要做的，是把共和的刨了。”
張勳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康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康有為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得更低了：“復辟。只有復辟，才能徹底斷絕共和的念想。宣統皇帝雖然年，但有咱們這些老臣輔佐，一定能重振大清。”
張勳一拍大，聲音洪亮：“好！康先生，復辟的事，你幫我籌劃。文告、詔書、禮儀，都由你起草。”
康有為點了點頭：“紹軒放心。這些事，包在我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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