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公使館裡，林權助坐在辦公室裡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他本來暗中支援張勳驅黎，沒想到局勢變化這麼快。他把電報放下，對邊的秘書說：“給東京發電報。中國局勢有變，張勳恐難持久。我們應轉而支援段祺瑞。”
秘書點了點頭，轉去了。林權助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。他不在乎誰是贏家，他只在乎日本在華的利益。誰贏了，他就支援誰。
英、、法三國公使也先後表態，反對復辟，拒絕承認清廷。法國公使甚至在照會里寫道：“法蘭西共和國不與帝制國家往。”張勳在北京接到這些照會，臉鐵青，把電報撕得碎，聲音從牙裡出來：“洋人！洋人沒一個好東西！”
段祺瑞的軍事部署比張勳預想的快得多。他把討逆軍分兩路：東路，由段芝貴指揮，核心是駐紮在馬廠的李長泰第八師，以及原駐廊坊的馮玉祥第十六混旅。兩支部隊在廊坊會師後，沿京津鐵路向西推進。西路，由曹錕指揮，核心是駐保定的第三師，沿京漢鐵路北上。兩路大軍，像兩隻鐵鉗，從東、西兩個方向，向北京夾擊。
段芝貴把電報遞給邊的參謀長，聲音沉穩：“傳令，第八師和第十六混旅，在廊坊會合後，向西推進。”參謀長應了一聲，轉去部署了。段芝貴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著外面黑沉沉的夜，心裡盤算著合圍的時間。
七月五日，凌晨四點，天還沒亮。廊坊以西的鐵路線上，討逆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辮子軍的陣地前沿。士兵們端著槍，貓著腰，沿著鐵軌兩側的渠向前推進。辮子軍的哨兵蹲在戰壕裡，著脖子，凍得直哆嗦。他聽見遠傳來沙沙的腳步聲，探出頭一看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討逆軍來了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聲音都變了調。戰壕裡的辮子軍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，有的抓起槍，有的找鞋，有的往戰壕外面爬。軍們揮舞著馬刀，喊著“頂住”“頂住”，但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單薄。
討逆軍計程車兵們朝天上放了幾槍，槍聲噼裡啪啦，在空曠的原野上回。辮子軍趴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也朝天上放槍還擊。槍聲聽著熱鬧，但雙方隔著一里多地，誰也沒打著誰。等討逆軍的步兵靠近了，裡喊著“繳槍不殺”，辮子軍扭頭就跑，連槍都扔了。一個年輕的辮子兵蹲在戰壕裡，抱著槍，渾發抖，裡唸叨著“我不想死”。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嘆了口氣，“放心，死不了。咱這槍，從來就沒打中過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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