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祺瑞在參戰督辦署等了半個月，馮國璋那邊始終沒有靜。每一天，他都以為明天會下令，每一天，等來的都是“再議”。督辦署的辦公室裡，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，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地圖上畫滿了紅藍箭頭，從湖南到江西，從江西到廣東，每一條線都是他反覆推演過的進攻路線。可馮國璋不點頭，這些線就永遠是紙上的線，變不戰場上的槍炮。
徐樹錚從外面進來，大上落著一層薄雪，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他把帽子摘下來掛在架上，走到段祺瑞面前，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，放在桌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語氣裡的不滿藏都藏不住：“總理，倪嗣沖又來電報了。說馮國璋再不下令，他就自己手。安徽的部隊已經做好了準備，只等您一句話。”
段祺瑞拿起電報看了一遍，冷笑一聲，把電報扔在桌上，手指在那張紙上點了點：“自己手？他拿什麼手？安徽那點兵，還不夠南方塞牙的。倪嗣沖這個人，上喊得兇，真要他打頭陣，他又要講條件了。”
徐樹錚在他對面坐下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目沉穩，聲音放低了，帶著幾分斟酌的語氣：“總理，靠施，馮國璋不會鬆口。這個人，你越他，他越。”
段祺瑞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，眼睛著天花板：“什麼法子？你直說。”
徐樹錚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得更低了，帶著幾分神秘：“找第三方。咱們跟馮國璋僵住了，需要一個外力來打破這個僵局。這個外力，不能是咱們皖系的人，不能是直系的人，得是能得住馮國璋、又能幫咱們說話的人。”
段祺瑞的目在徐樹錚臉上停了一瞬，眼睛眯了一下，緩緩說出一個名字：“江榮廷。”
徐樹錚點了點頭，角微微翹了一下：“對。江榮廷。他現在坐擁東北，手裡八萬人馬。他要是表態支援您，馮國璋就不敢再拖。他要是能出兵關，直系就得兩面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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