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雨荷終究是沒死。
當再次睜開眼時，窗外的天已泛出灰白，寒風捲著沙礫打在窗紙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像誰在用指甲輕輕刮。了手指，渾的骨頭像散了架一般，稍一用力便牽扯著背上火燒火燎的疼。
炕那頭，張子恆睡得正沉，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，許是夢到了什麼快活事。夏雨荷看著他的臉，那雙吊梢眼即使閉著，也著一兇戾，讓從心底裡發寒。
掙扎著想要坐起來，可後背的傷實在太重，剛一使勁，便疼得倒一口冷氣，冷汗瞬間浸溼了單薄的衫。只能維持著側臥的姿勢，目落在地上——那裡還散落著幾枚上次被張子恆摔出來的銅錢，沾著灰，像幾顆蒙塵的淚。
“醒了就趕起來燒火，等著誰伺候你？”
李氏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，從門外扎進來。夏雨荷轉過頭，看見李氏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瓷碗，站在門口，眼神里的嫌惡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。
咬著牙，用胳膊肘撐著炕沿，一點一點地挪到炕邊。腳剛沾地，便一，差點栽倒。扶著牆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勉強站穩。每走一步，後背的傷就像被人用鈍刀子割，疼得眼前陣陣發黑。
灶房裡冷得像冰窖，水缸裡結了層薄冰。拿起水瓢，想舀水，手指卻凍得不聽使喚，瓢沿磕在缸沿上，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輕響。李氏不知何時跟了進來，見磨磨蹭蹭，抬腳就踹在膝彎：“磨蹭什麼？要等到日頭曬屁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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