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雪一連下了三日，平康坊的巷陌被積雪填得滿滿當當，踩上去咯吱作響，像是誰在暗無聲地啜泣。沈玉微跪在蕭府門前的雪地裡，直到那方繡著折頸紅梅的手帕被凍了冰坨，才被凍僵的指尖連累著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咳出來的那口，在雪地裡洇開一小片暗紅，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覆蓋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跡，像一道癒合不了的疤。
蕭徹早已走進府中，自始至終沒有回頭。朱漆大門再次合上時，門軸轉的“吱呀”聲，像是鈍刀子割在沈玉微心上，一下又一下，慢得讓人發瘋。
侍衛看實在可憐，終究沒再驅趕，只是遠遠站著，眼神里的鄙夷淡了些，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。可這憐憫比鄙夷更傷人，像是在提醒，如今的，連被憎恨的資格都沒有，只剩下供人施捨同的份。
不知道自己在雪地裡跪了多久，直到雙徹底失去知覺，寒意順著骨頭往骨髓裡鑽，才被一個路過的老婦人扶了起來。
“姑娘，快起來吧，這雪能凍死人的。”老婦人是住在附近的孤孀，平日裡靠替人漿洗過活，見過沈玉微幾次，知道是罪臣之，卻也沒像旁人那樣避之不及。
沈玉微被半扶半攙地拖回那間風的破屋。屋子小得可憐，只有一張鋪著稻草的板床，一張缺了的木桌，牆角堆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裳。老婦人給端來一碗熱米湯，看著凍得發紫的，嘆了口氣：“姑娘，蕭將軍如今是朝廷新貴，你……你就別再念想了。”
沈玉微捧著那碗米湯，指尖微微發。熱氣模糊了的眼睛，卻沒哭，只是低聲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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