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婆將一束野放在碑前，對著新墳深深一拜：“於大娘，青丫頭，這下好了，你們娘倆，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風穿過樹林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是婆母在嘆息，又像是周青在應答。
柳別駕的舉，很快傳遍了東海郡。自他之後，歷任員赴任，第一件事便是帶著祭品，來於家村祭拜於氏婆媳之墓。
有人不解，問新任的員：“不過是兩個尋常婦人的墳，為何要如此鄭重？”
員們總會指著新碑，或是渠邊的舊碑，輕聲道：“不是祭拜們，是祭拜‘公道’二字。”
是啊，周青的沒白流，三年大旱沒白旱。用一條命，警醒了後世的為者：斷案需慎，待人需誠，民心不可欺，冤屈不可忍。
於忠那時已鬢角染霜，看著一代代員來祭拜，看著村民們在墳前種上松柏、栽上花草，看著那方“於氏婆媳之墓”的石碑前，常年有新鮮的祭品，心裡漸漸踏實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那個飄著雪的刑場，周青的白衝上雲霄，於蘭在人群裡發抖，爹站在廊下落淚。那時的他，以為這冤屈會像塵埃，被風吹散，被雪掩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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