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回到小鎮時，已是初冬。
鎮子被一層薄雪覆蓋，屋簷下掛著冰稜，空氣冷得像要凍裂人的骨頭。雜貨鋪的門虛掩著，阿婆正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拿著件未繡完的小襖，一針一線地著，鬢角的白髮上落了層白霜。
“外婆。”念安輕輕喚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阿婆猛地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，丟下針線，踉蹌著撲過來，抓住念安的手：“念安……你回來了……你可算回來了……”
的手凍得冰涼，卻抖得厲害，像是怕一鬆手，孫子就會再次消失。
念安把阿婆扶進屋裡，生起炭火，橘紅的火苗著柴薪，終於帶來一暖意。他沒說京城的事，只是撿些路上的見聞講給阿婆聽，阿婆一邊聽，一邊抹眼淚，裡反覆唸叨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夜裡，念安躺在孃親曾經睡過的炕上，輾轉難眠。窗外的風嗚嗚地，像極了孃親咳嗽的聲音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木匣，藉著微弱的月，一遍遍著那支梅花玉簪。
玉簪的稜角被磨得，帶著一溫潤的涼意，那是孃親用一輩子的溫焐熱的。他想起蘇文彥那張冷漠的臉，想起他說“不認識”時的決絕，心口就像被塞進了一塊冰，凍得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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