腫瘤醫院的白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，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，鑽進鼻腔，帶著一種冰冷的侵略。蘇晚穿著寬大的病號服，坐在化療室的椅子上，手臂上著輸管，冰涼的順著管緩緩流淌，帶來一陣陣寒意。
第一次化療的反應來得又快又猛。噁心像水一樣湧上來，衝進衛生間，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嘔吐，直到胃裡空空如也，只能吐出酸水。嚨火辣辣地疼，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掉。
蘇建民守在衛生間門口，聽到裡面撕心裂肺的嘔吐聲，心像被一隻手攥著，疼得他不過氣。他想進去幫兒拍拍背，手到門把手上，卻又了回來——他怕看到痛苦的樣子，更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淚，讓更難。
等蘇晚扶著牆走出來，臉蒼白得像一張紙，乾裂起皮。蘇建民連忙遞過溫水和紙巾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沒事了，小晚，吐出來就好了。”
蘇晚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小口，搖了搖頭，沒說話。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，心裡空落落的。化療室的窗戶很高，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，不像練功房的落地窗，能看到整個院子裡的梧桐樹。
以前練舞累了，就趴在窗臺上看樹葉搖晃，過葉隙灑下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心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。而現在，這片被框在窗戶裡的天空，像一個巨大的牢籠，讓不過氣。
化療的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蘇晚的頭髮開始大把大把地掉。早上醒來，枕頭上鋪著一層黑的髮，像一地破碎的羽。看著鏡子裡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髮，第一次認真地意識到，自己離那個在舞臺上閃閃發的舞者，越來越遠了。
有一天，對著鏡子，手扯了扯額前的碎髮，一大綹頭髮順著指尖落。突然像瘋了一樣，抓著自己的頭髮往下扯，眼淚混合著絕湧出來：“掉了……都掉了……我不要變這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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