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半，斜斜地穿過廚房的窗戶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塊菱形的斑。林晚正在水池裡洗兒子的校服，領口的墨漬頑固地附著在布料上，不得不倒上半瓶洗，用指甲反覆刮。泡沫漫過手背，帶著淡淡的薰草香，可這香氣卻蓋不住指甲裡殘留的魚腥味——中午給兒子做紅燒魚時，被魚刺扎破的地方還在作痛。
“媽，我子呢？”客廳裡傳來趙天宇不耐煩的喊聲，帶著年人特有的尖銳。
林晚甩了甩手上的泡沫，快步走到臺，從晾繩上摘下那雙印著奧特曼圖案的子：“在這兒呢，剛晾乾。”
趙天宇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，頭也沒抬地出腳：“給我穿上。”
林晚的手頓了頓。兒子已經十二歲了，上初中一年級，個子躥得比還高半個頭，卻依然習慣讓幫著穿子、繫鞋帶。放在以前，或許會笑著嗔怪他“長不大”，可今天，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，有點發悶。
蹲下，拿起子，指尖到兒子腳踝上溫熱的皮時，趙天宇突然一腳踹開的手，螢幕上“Ga Over”的音效刺得人耳朵疼。
“你能不能快點？磨磨蹭蹭的！”他瞪著林晚，眉頭擰一個疙瘩，“要不是我爸掙錢養著你，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喝西北風呢！也就幸虧我爸心好，肯養你這個閒人。”
“閒人”兩個字像淬了冰的針，猝不及防扎進林晚的心臟。猛地抬起頭，看著兒子稜角分明的臉——這張臉像極了他父親趙凱，連皺眉的樣子都如出一轍，可說出的話，卻比趙凱任何時候的冷言冷語都要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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