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市的深冬，海風裹著碎冰碴子，刮在臉上像刀割。葉青青站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公站臺，手裡攥著一張皺的繳費單，指尖凍得發紫，卻渾然不覺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，是張武德發來的微信：“青青，媽那邊催得，手費還差五萬，你想想辦法。”
看到訊息的瞬間，葉青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，不過氣。婆婆尿毒症晚期，每週三次析已經耗了家裡所有積蓄，如今要換腎，幾十萬的手費像座大山，得和張武德不過氣。
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哈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風裡。結婚三年，從沒想過，曾經那個在大學宿舍樓下，冒著大雨給送熱茶，說要一輩子寵的男人，會變如今這般，事事向手。
三年前，葉青青是設計院的骨幹設計師，前途無量。張武德創業初期，資金週轉不開，毫不猶豫地辭掉工作，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，甚至向父母借了二十萬，全力支援他。在家做起全職太太，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，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養胃的飯菜，熬夜幫他整理專案資料，以為只要兩人同心，總能熬過難關。
可現實總是殘忍。張武德的公司不僅沒起，反而欠了一堆外債。婆婆又突然病倒，家裡的開銷像流水一樣，得兩人不過氣。葉青青不止一次想過重返職場，可張武德總說：“青青，你在家照顧媽，打理好家裡，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。賺錢的事，給我。”
信了。為了省錢，戒掉了最喜歡的咖啡和護品，服只買打折的地攤貨，每天買菜都要在菜市場和攤主討價還價半天。可即便如此，家裡的財務狀況還是越來越糟。
公緩緩駛來，葉青青收起手機，快步上車。車廂裡暖氣很足，可還是覺得冷，從骨頭裡往外冒的那種冷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，眼眶漸漸泛紅。
想起昨天晚上，張武德難得早回家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，眉頭鎖。端來一杯熱牛，小心翼翼地坐在他邊：“武德，是不是公司又遇到麻煩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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