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又一次吹綠了廣川王宮的枝椏,修靡殿庭院裡的桃花開得比往年更盛,白的花瓣堆雪似的在枝頭,風一吹便簌簌落下,鋪滿了青石板路,也落在陶卿飄立的魂魄上。依舊穿著那月白繡玉蘭花錦袍,眉眼間的恨意早已褪去,只剩一片化不開的悵惘,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湖水,輕輕一,便是滿眶的悲慼。
劉去自縊、昭信被斬的訊息早已傳遍天下,百姓們拍手稱快,朝中大臣也鬆了口氣,唯有的魂魄,在這場遲來的正義後,遲遲無法安息。恨意消散後,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落——的命沒了,容貌沒了,尊嚴沒了,連曾經那些短暫的溫暖,都了紮在心頭的刺,拔不掉,也忘不掉。
常常飄出王宮,朝著家鄉的方向飛去。越過層層山巒,越過潺潺溪流,看著悉的田野、村落,看著炊煙裊裊升起,心中便湧起一陣酸楚。想起小時候,父親會牽著的手,在田埂上散步,給講田間的趣事;母親會坐在庭院裡,教刺繡、織布,為製漂亮的衫;逢年過節時,一家人圍坐在桌前,歡聲笑語,暖意融融。那些平凡而安穩的時,是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,也是宮後,無數次午夜夢迴時,最想回到的過去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飄在曾經的家門前,看著庭院裡早已荒蕪的雜草,看著屋頂上斑駁的瓦片,無聲地哭泣著,淚水順著臉頰落,卻怎麼也落不到地面,只能化作一縷縷青煙,消散在風中。“兒不孝……兒沒能好好陪在你們邊,沒能為你們養老送終,還落得這般下場……讓你們擔心了……”
知道,父母得知的死訊後,定然悲痛絕,或許早已因思念過度,鬱鬱而終。多想再抱抱他們,多想再聽聽他們的聲音,多想再對他們說一句“兒你們”,可只是一縷魂魄,連他們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日深夜,陶卿依舊飄在老家的庭院裡,看著天上的明月,心中滿是思念與憾。忽然,兩道悉的影緩緩出現在面前,是的父母!他們穿著樸素的衫,面容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,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蒼老與憔悴,眼中滿是對的心疼與牽掛。
“卿……我的兒……”母親快步走到面前,想要抱住,卻只能穿過的魂魄,眼中瞬間泛起淚水,“我的兒,你怎麼會落得這般下場……你在宮裡,了多苦啊……”
父親也紅了眼眶,聲音哽咽地說道:“卿,爹對不起你,當初不該讓你宮,不該讓你去那吃人的地方……是爹害了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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