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枚炸彈，直接命中了教室的西牆。牆轟然倒塌，磚塊和碎石瞬間掩埋了大半的課桌。孩子們的哭喊聲、慘聲，被炸聲淹沒，周先生只能聽到邊孩子微弱的息聲，到溫熱的，濺在自己的臉上。
他的腦海裡，閃過孩子們早讀時的模樣，閃過英子手裡的梔子花，閃過茶館裡滋滋作響的銅壺。這些畫面，像碎片一樣，在他的腦海裡盤旋，然後，被越來越濃的塵土，徹底吞沒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炸聲終於停了。轟炸機的引擎聲，漸漸遠去，只剩下防空警報的餘音，在溼漉漉的空氣裡迴盪。
周先生從昏迷中醒來時，雨還在下。他掙扎著從斷梁下爬出來，後背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，可眼前的景象，讓他渾的都凝固了。
樹德小學，已經變了一片廢墟。曾經的教室，只剩下半截殘牆，場上佈滿了彈坑，積水混著鮮，變了暗紅。斷壁殘垣之間，散落著孩子們的書包、課本、還有那支離破碎的糖畫。英子被在斷牆下，小小的已經冰冷，手裡的梔子花，掉在一邊，被泥水浸，卻依舊著淡淡的香。
周先生踉蹌著走過去，蹲在廢墟里，徒手拉著碎石和磚塊。他的手指被劃破了，鮮直流，可他顧不上疼。他看到了班長小明的書包，那是他娘用布的，上面還繡著一朵小紅花；他看到了小胖的課本，上面還畫著小人兒；他看到了……一雙小小的布鞋，那是英子昨天才穿上的。
“孩子們……我的孩子們……”周先生的嚨裡，發出野般的嗚咽，他癱坐在廢墟上，看著眼前的慘狀，淚水混著雨水，淌過沾滿塵土的臉頰。
不遠的街巷裡，炸聲還在迴響。日軍的轟炸機，並沒有離開，而是朝著居民區的方向，繼續傾瀉著炸彈。一枚燃燒彈落在了綢緞莊的屋頂，熊熊烈火瞬間燃起，很快就蔓延到了隔壁的民居。濃煙滾滾，火沖天，婦的哭喊聲、老人的咳嗽聲、房屋倒塌的聲響，織在一起，了這座城市最悲愴的哀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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