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的初秋，太行山下的風終於吹散了戰爭的硝煙。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的訊息傳遍了千家萬戶，馬家的村民們敲鑼打鼓，把藏了多年的紅綢子掛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上。可歡騰的聲浪裡，卻藏著一揮之不去的霾——那些被日軍隨意丟棄的毒氣彈，像一顆顆埋在土地裡的毒瘤，在和平的歲月裡，悄然啃噬著這片土地上的生靈。
馬生是馬老漢的小兒子，當年父親撬開那個墨綠鐵桶，被毒氣燻倒的場景，是刻在他骨子裡的噩夢。父親死後，母親和兩個哥哥也因為吸殘留毒氣，落下了終不愈的咳病，每到雨天，嚨裡就像塞了一團破布，咳得撕心裂肺。生僥倖躲過一劫，卻從此了村裡的“守毒人”，每天扛著鋤頭，在山裡巡查那些可能藏著毒彈的角落，用紅漆在石頭上做標記，提醒鄉親們遠離。
這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生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門外是鄰村的二愣子，他臉慘白，發青，手裡攥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疙瘩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生哥……俺……俺闖禍了！”
生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拽過二愣子手裡的東西——那是一截被炸碎的毒氣彈殘片，上面還沾著暗黃的，一悉的刺鼻臭味，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。“你從哪撿的這個？”生的聲音發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二愣子哭喪著臉，指了指村西的河灘：“俺……俺去魚，看見河底有個鐵桶，以為是裝銀元的，就拿石頭砸開了……俺不知道是那要命的東西啊！”
生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村西的河灘是村裡的水源地，孩子們夏天常在那裡魚游泳，大人也會去挑水澆地。他顧不上罵二愣子，抓起牆上的銅鑼，就朝著河灘的方向狂奔，一邊跑一邊敲：“鄉親們！別去河灘！毒彈了！快躲遠點！”
銅鑼聲尖銳地劃破了清晨的寧靜，村民們紛紛從家裡跑出來，臉上滿是惶恐。生跑到河灘時，只見河面上飄著一層淡黃的油，幾隻喝了河水的鴨子，正癱在岸邊搐，羽落，皮潰爛得出了紅。
“快！把河灘圍起來！”生大喊著，和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一起，搬來石頭和樹枝，在河灘四周築起一道簡陋的屏障。他又讓人趕去鎮上找衛生院的醫生，自己則蹲在河邊，看著那片渾濁的河水，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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