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刺破濃夜的那一刻，冷先生懷裡的糯糯，已經涼了。
他就那麼跪在次臥冰冷的地板上，抱著兒小小的，一也不。窗外的鞭炮聲早就歇了，只剩下清晨的風，裹著南方溼冷的寒氣，從門裡鑽進來，捲起地上散落的、沾著的被褥碎屑。警員們已經撤出了房間，客廳裡傳來父親被抬上救護車時，母親抑的嗚咽聲，還有冷某敏被戴上手銬帶走時，那聲輕飄飄的、帶著怨毒的“憑什麼”。
可這些聲音，冷先生都聽不見了。
他的世界裡，只剩下懷裡兒那冰涼的，和鼻尖揮之不去的、濃重的腥味。
糯糯的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，長長的睫垂著，像是隻是睡著了。可那道劃在脖頸的傷口，猙獰得像一條翻著白肚的蛇，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煉獄般的殺戮。冷先生出手指，輕輕拂過兒的睫，指尖的溫度，卻焐不熱那片冰涼的。
“糯糯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爸爸帶你回家了……我們不在這裡了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兒抱起來，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的夢。懷裡的小傢伙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，可冷先生卻覺得，這重量，快要把他的脊樑垮了。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次臥，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，像是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，而是燒紅的烙鐵。
客廳裡一片狼藉。翻倒的桌椅，碎裂的杯盤，還有地上那灘已經發黑的跡，無一不在提醒著他，昨夜發生的一切，不是噩夢。母親坐在沙發上，眼神空地著天花板，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，可那道疤痕，卻像一條毒蛇，蜿蜒在的皮上。姐夫站在一旁，不停地嘆氣，眼圈紅腫得像核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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