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風裹著碎雪粒子，刮在玻璃窗上，發出嗚咽似的聲響。老舊居民樓的三層，一間朝南的次臥裡，九歲的林曉諾被一磨得發亮的尼龍繩，死死捆在了椅子上。
繩子勒進細細的胳膊和彎裡，留下一圈圈紅得發紫的印子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睡，那是去年生日時小姨送的，也是最喜歡的服。可現在，睡的下襬被蹭得發黑，角沾著乾涸的淚痕，還有一點早就冷了的、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的米粥漬。
房間裡沒有開燈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像一口不風的棺材。只有窗外路燈的微，勉強進來一點昏黃，勾勒出孩蒼白消瘦的小臉。的眼睛很大，原本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，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，眼皮沉重得像墜了鉛塊，卻又不敢完全閉上。
因為媽媽說，只要敢睡，就永遠別想再吃一口東西。
“寫作業。”
這是三天前，媽媽把綁在椅子上時，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那天是週六，數學卷子發下來，林曉諾考了五十八分。鮮紅的數字像一道疤，印在卷首。攥著卷子，手心冒汗，一路小跑著回家，心裡揣著一隻怦怦跳的兔子。知道媽媽會生氣，卻沒想到，媽媽會生氣到那個地步。
“你怎麼這麼笨！”媽媽的聲音尖利得像碎玻璃，一掌甩在臉上，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，“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，你就考這點分來氣我？養條狗還知道衝我搖尾，養你有什麼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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