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雨薇的胎，是從下午三點十分開始的。
彼時章立峰正蹲在裝店的貨架前，手指著一件鵝黃的連，布料得像雲朵。他回頭時，正看見妻子扶著腰站在門口，過玻璃門落在隆起的腹部，勾勒出一道溫的弧線。
“了？”他立刻站起，快步走過去扶住，掌心小心翼翼地上那片溫熱的弧度。小傢伙似乎在回應他，隔著薄薄的孕婦，輕輕踹了他一下，力道不大，卻像羽搔過心尖，得他眼眶發燙。
“嗯，”宋雨薇笑了，眼角的細紋裡盛著，“估計是知道爸爸在給挑服，高興呢。”
“肯定是個閨，跟你一樣。”章立峰低頭，鼻尖蹭了蹭的發頂，洗髮水是慣用的梔子花香，混著孕期特有的淡淡味，讓他心裡踏實得像揣了塊暖玉。
今天是週末，距離宋雨薇的預產期還有二十八天。章立峰特意請了假，要陪把待產包最後缺的幾樣東西買齊。從早上出門起，他的就沒合上過，一會兒唸叨著嬰兒床的螺有沒有擰，一會兒擔心產婦衛生巾買的牌子不夠，走兩步就要扶著歇一歇，活像個得了強迫症的老母親。
“你看你，比我還張。”宋雨薇拍開他要去拎購袋的手，“我還沒那麼氣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”章立峰固執地把所有袋子都攬到自己手裡，左肩右肩各掛一個，手裡還拎著兩個，像棵掛滿禮的聖誕樹，“我閨在裡面呢，可得小心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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