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，”安應著，卻還是等王滿銀洗完了，又把洗腳水端出去潑了，這才回到書桌前，就著那盞如豆的油燈，重新攤開了數學課本和草稿紙。
王滿銀了腳，癱倒在火炕上，炕蓆被安燒得溫熱，驅散了夜裡的寒氣。他聽著後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偶爾夾雜著安低聲默唸公式的嘟囔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迷迷糊糊間，他嘟囔了一句：“別熬太晚，燈油費眼……”話沒說完，鼾聲就起來了。
安回頭看了看蜷在炕上已然睡的姐夫，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把燈芯往下捻了捻，讓暈更集中在自己面前的書本上，繼續埋頭演算起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滿銀是被窗外麻雀的啾喳聲吵醒的。睜開眼，天已大亮，安不在屋裡，炕桌卻被得乾乾淨淨。
他剛坐起穿好服，安就端著個鋁製飯盒進來了，帶著一清晨的涼氣。
“姐夫，醒了？食堂早飯就這點兒了，快吃吧。”安把飯盒放在炕桌上，裡面是兩個黃白相間的二合面饃和一塊黑乎乎的鹹菜疙瘩，旁邊還有個搪瓷缸，裝著大半缸玉米麵粥。
王滿銀也不客氣，拿起個饃啃了一口，又喝了口溫熱的粥，胃裡頓時踏實了。“你吃過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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