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試的那天晚上，孫安回到那間氣味混雜的臨時宿舍，頭剛挨著那略顯溼的枕頭，沉重的睡意就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幾個月，不，是這半年多積攢的張、疲憊，彷彿在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。他甚至連旁那些陌生的鼾聲、夢囈都來不及細聽，就沉了黑甜的夢鄉，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是被窗外的鳥鳴和進來的清亮天喚醒的。
睜開眼，只覺得渾鬆快，腦子也像是被清水洗過一樣，前所未有的清明。王滿銀已經起來了，正就著門口的亮，看著一本書，見他醒了，便咧一笑：“睡了？起來，吃點東西，姐夫帶你把這大學好好轉一轉。”
安一個骨碌爬起來，作利索地穿好服。啃著饃，就著溫開水，他覺得這簡單的早飯也格外香甜。
兩人走出平房區，王滿銀卻不往昨日考試的二樓方向走，而是帶著他拐向另一條更寬些的水泥路。
“咱前兩天進來的那個門，不是正門。”王滿銀一邊走，一邊給安指點，“聽說前幾年鬧得厲害的時候，正門封了，改從西邊生活區開了個門。這回你們工農兵學員來，算是大事，正門又給開開了。咱今天，就從正門開始逛。”
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個頗為氣派的大門出現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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