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轉向兒子，帶著一貫的嚴謹，“報紙是報紙，回了學校，還是要戒驕戒躁，跟在趙教授邊，多學本事，出風頭。還有，有啥困難就向家裡說，為國出力，此許助力，家裡還能幫得上的。”
“我明白，爸。”汪文傑鄭重地點頭，手指挲著報紙糙的紙邊，那上面“孫安”的名字微微凸起。
他眼前閃過安穿著布服、在圖書館昏暗燈下埋頭疾書的樣子，閃過他談起莊稼時眼裡那份赤誠的，也閃過今天中午他推拒禮時那實誠的窘迫。一切都值得。汪文傑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高步傑省長沒留下吃飯，臨走時拍了拍汪昭義的肩膀，只說了句“後生可畏”，便帶著警衛員匆匆離去。那番話，那眼神，已是極高的認可，不必再多贅言。
送走高省長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合攏，將那腳步聲隔在了外頭。院子裡驟然靜了下來，只剩清冷的空氣和菜畦裡凍僵的泥土氣息。剛才那約的、因貴客臨門而繃著的熱絡勁兒，也隨之消散。
一家人的晚飯吃得也快，母親和嫂子端上的紅燒、炒蛋，汪文傑拉了兩口，心思還在那張省報上。
倒是父親汪昭義，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菜，只是眼角眉梢的舒展，藏不住那份熨帖。
哥哥汪文英也老的只顧低頭吃飯，不怎麼說話。汪文傑心裡那點因登報而起的興，被父親和哥哥的沉默著，漸漸也消歇下去，只覺得這頓飯吃得有些沒滋沒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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