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原地區第二招待所二樓東頭的套房裡,卻是一片與節日氣氛格格不的安靜。只有書頁翻的沙沙聲,和鋼筆尖劃過紙張的細微響。
靠窗的書桌上,攤滿了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籍和資料。有《作栽培學》、《大豆育種原理》,有泛黃的《中國農學產叢書》分冊,甚至還有幾本紙張脆、帶著黴味的英文影印資料,邊上放著孫安那本磚頭厚的《英漢農業詞典》。
孫安伏在桌邊,眼睛熬得有些發紅,手裡攥著鋼筆,正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。
他不時抬頭看看對面坐著的王滿銀,眼神里滿是困,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、灼熱的興。
王滿銀沒坐在書桌旁。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,手裡夾著一燃了半截的“大前門”,菸灰積了長長一截,快要掉下來。
他說話的聲音不高,語速平緩,像是在嘮家常,可裡吐出來的話,卻讓孫安覺得腦子嗡嗡響,像是推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大門。
“咱本地老品種,就像咱塬上的老漢,耐旱,經摺騰,但力氣小,打不出多糧食,也榨不出多油。”
王滿銀彈了彈菸灰,“在裡頭打轉不行,得往外看。農學院那些引進的品種,好比外頭來的壯後生,產量高,但水土不服,怕旱,怕咱這兒的窮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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