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滿銀把孫安的信紙輕輕平，按原來的摺痕疊好，塞回牛皮信封。指尖在封口上按了按，彷彿隔著紙，都能聞到農學院窯裡那土氣和墨香混在一塊兒的味道。
安這娃，沒白拉扯。
人爭氣，心裡也清亮，知道自己吃幾碗乾飯，從來沒飄。
從雙水村腳在地裡刨食的莊稼漢，到如今坐在西北農學院的教室裡搞育種、寫課題、評先進、了黨，這一路，是他王滿銀從後頭使勁推著走，也是安自己咬著牙掙出來的。
孫安上的是兩年制工農兵學員，學農學育種，眼看就要畢業。
王滿銀心裡那盤棋，早就落好了子。
安不能留省農科院。
那兒臺子高、規矩多、人事雜，大半力要耗在開會表態、路線扯皮上。育種是要踩泥、土、蹲田埂的活兒，在大機關里本施展不開。更何況，他心裡裝著的那些後世農學路子，還得靠安這雙乾淨手去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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